2000年,被媒體稱之為赤軍女皇的重信房子(1945- )在大阪被逮捕,次年在獄中宣布日本赤軍解散。在獄中,她開始撰寫詩歌。在此,暫且不去評價她從事的激進恐怖主義活動,單純試著從詩歌去理解、感受她的生平與心境。 渡過荒川 隱約的列車聲 將我與社會接通 荒川を渡る かすかな列車の音 社會と私をつないでいる --- 此身如蟬空留殼 獨牢外世界流轉 我在耐心傾聽著 現身は空蝉のごと 独房で世界の流れ をじっと聞き入る 重信房子被捕後,拘禁在足立區小菅町的東京拘置所,包夾在荒川與綾瀨川兩河匯流之地,又被中央環狀線高架道路與常磐線、千代田線、東武伊勢崎線等電鐵環繞,她在所內想必會聽見像蟬鳴不絕似的,外間世界川流不息的噪音吧! --- 巴勒斯坦呀 吾國美麗河山正在崩塌 天空高懸在 杰寧的市街呀 パレスチナ わがまほろばの崩れゆく 空のみ高し ジェニンの町よ --- 從祖國打來 一早接起紅色的公共電話 聽到父親溫柔的聲音 祖国発つ 朝にかけたる赤電話 おだやかな父の声きこえる --- 踏著散落的銀杏葉 從澡堂歸來 是父親與我的兩道長影 散る銀杏踏みしめて いく風呂帰り 父と私の長い影二つ 我注意到她招喚出「まほろば」(Mahoroba)這個《古事記》和歌中的古語,意思是優美安寧的山河,對巴勒斯坦形容自己的國度,接到父親的電話,則說是「祖國」打來的,感受到她對國家的複雜感情,與不同情境時各種不同的思考。從她的父親重信末夫所涉及的極右翼的血盟團事件(1932),到她自己終身投入的極左翼的赤軍連,兩代人所想改變的國家終究沒有往他們所想的方向去改變,國家隨著時間只會改變得讓人覺得面目全非,讓人覺得曾幾何時自己已如此不合時宜。 --- 「打倒XX」 如此高喊的日子 這個國家 就還有勁頭 還有希望 「打倒せよ」と 叫びし日々は この国の 勢いありて 希望ありし頃 --- 在御茶水站 下車的話 水仙幽微的香味 渾似二月街壘 御茶ノ水駅 降り立てば 水仙のかすかに匂う 二月のバリケード 這首是在懷念東大安田講堂事件吧!1969年1月17-18日,全共鬥的學生佔領了安田講堂,並效法1968巴黎學生運動,在東大周邊的御茶水地區築起街壘,阻止鎮暴警察開入,重信房子當時就讀的明治大學就在該區。水仙花在日本的一月底二月初開花,學生的街壘大概也像水仙四處瀰漫的香味一樣,雖薄弱卻令人感動吧! --- 若站在戰亂的廢墟 只剩風聲的黃昏會潛來一股 茉莉的香氣 戦乱の廃墟に立てば 風ばかり夕暮れくぐる ジャスミンの匂い --- 若沿七葉樹之路往下走 抱著堆傳單出校園後就到了 能和你見面的日子 マロニエの道を下れば 校舍よりビラかかえくる 君にあえた日 重信房子的母校明治大學四周有很多以行道樹為名的道路,像是雁木坂、皂角坂、かえで通(楓木)、紅梅通、小櫻通等,這邊說的マロニエ之路,是英文俗稱Horse Chestnut(馬栗子樹)的歐洲七葉樹的法文俗稱marronnier,其實是指とちの木通(栃木)。不知為何,這條可能只有當時當地的學生以此稱呼、通往神田河岸、路樹成蔭的下坡小路,已令我非常著迷,更不要提抱著滿手的傳單出校園與君見面的動人場景了。 --- 採血針插入抽出 腕中的張力 我的存在感充分 噴湧的早晨 採血に差し出す 腕からいきおい よくわが実存の ほとばしる朝 重信房子, ジャスミンを銃口に: 重信房子歌集, 東京:幻冬舎, 2005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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